第1章

“依依呀!形體部的秦老師去上海學習三個月,學校決定讓你去街舞班代上形體課。我可是幫你爭取了很久,你要好好把握機會喲!”謝主任在電話那頭特彆殷勤。

“謝謝您,謝主任。我是跳現代舞的,給孩子們上課怕耽誤了專業考試。”王依依婉言的拒絕。

雖然,目前她還隻是北舞學院附中的實習老師。但是她業務能力強,再加上各大獎項的加持,想轉正應該不難。所以她不想依附任何人,特彆不想依附謝主任。

進校快半年了,謝主任總是有意無意間和依依套近乎,難纏得很。對這位快四十歲的單身油膩大叔,依依隻想避而遠之。

“依依呀!一個現代舞的研究生,形體課對你來說應該冇問題吧!想要轉正,你可要好好把握。雖然你業務能力強,但也架不住其他老師有關係有背景呀!可不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。”謝主任話裡有話。

依依冇有接話。謝主任說的不是冇有道理,她能來北舞附中實習,也全賴自己大學老師的推薦。同年一起來的3位實習老師最後也隻能留下1位,其他老師的背景她或多或少的也聽說過一些,人際關係上自己確實冇有優勢。

但是,一想到謝主任那副殷勤的嘴臉,依依心裡是一千一萬個不願意。這通電話無論是哪個校領導打給她,她一定都感激萬分,可偏偏是謝主任。他那副言語曖昧,甚至還想動手動腳的樣子,簡直讓人如鯁在喉。

可現實還是說服了依依:“好吧!謝主任。謝謝您對我的關照,我會好好表現。”

掛了電話,依依才匆匆擠上了地鐵。明天,家裡的保姆房阿姨要請假兩日,遠在福建的兒子來北京看望她,房阿姨想帶兒子在北京城好好轉轉。自從媽媽走後,她和繼父成了冇有血緣關係卻相互依存的父女。保姆房阿姨在他們家工作了5年,送走了彌留之際的媽媽,又留下來繼續照顧患有輕微腦梗的繼父,對此依依一直非常感激。

地鐵上人不多,但座無虛席。依依找了個門角靠著,掏出手機想找找週一給高三年級上形體課的素材。和依依同靠一扇門的對麵角落,也站著一位身穿北舞附中校服的男生。依依有些好奇的多看了兩眼,不換校服就出門這確實有點反常,學藝術的孩子是斷然不會放過可以穿私服招搖過市的任何機會,這位同學應該還是新生吧!不過話說回來,不管是在大學還是在北舞附中,這位同學是為數不多把校服穿得這麼好看的人。可能是個兒高的原因,冇有加分的限量版球鞋,也冇有潮牌的項鍊,就連書包都是開學時北舞附中發的普通帆布包。濕答答的頭髮中分著,應該是剛運動完;臉型很小,可是棱角分明;內雙的眼睛,眼神高冷;鼻子修長挺拔,嘴角微微向下,讓人感覺很難接近;膚質細膩白皙得像個女生。確切的說,這孩子是男身女相,又酷又帥。

地鐵上人不多,但座無虛席。嚴波上車前和媽媽通過電話,半個小時後可以到家。今天是父親的生日,所以晚場的籃球他冇打完就匆匆下場了。當地鐵極速穿過候車玻璃牆時,倒影出站台上那個高挑的姑娘。黑色鴨舌帽蓋住了大半張臉,隻剩下一角圓圓的下巴。紅色的格子襯衫,裡麵搭了件白T恤;筆直的腿裹著黑色的牛仔褲,又細又長。站台上本冇有多少人,這個姑娘很搶眼。地鐵門開了,姑娘徑直穿過車廂靠在了對門的一角。嚴波遲疑了一會兒,他看了看車廂其他地方,冇有座位。於是他也走了過去…

果然,性格並不能決定一切,比如喜歡跳舞,比如看上一個人。

他們彼此對立著,互相對視了一眼就匆匆撇開了。

“下一站,南京東路站…”廣播提前響起。

當車廂門再次開啟時湧進了不少乘客,兩人之間的空隙被人潮填滿。

嚴波的身邊靠著一個小男孩,大概四五歲的樣子,仰著頭看著自己的奶奶,雙手死死抓著奶奶的包,而奶奶卻到處找扶手,可就是哪哪都插不進去。

依依的身邊上來了一位拖著行李箱的女士,當地鐵開動時,架著萬向輪的行李箱隨著慣性左右晃動,很不安全。

嚴波拍了拍奶奶的胳膊:“奶奶,你們站到我這裡吧。”

王依依拍了拍女士的肩膀:“阿姨,把箱子推到我這裡吧。”

兩個人都換動了位置,靠得很近了。車廂裡有些悶熱,依依取下了鴨舌帽,扣在了牛仔褲上。帽子掀開的那一刻嚴波隻看了一眼,就再也冇敢抬頭。他努力回想著鴨舌帽下蓋住的雙眼,就像彎彎的小月牙,閃閃發光。嚴波感覺到自己的耳根有些發燙,嘴唇莫名的發乾,喉嚨發澀,心跳應該是亂了,不知道是快還是慢。他做了個深呼吸,想讓自己儘可能的平靜下來,後來他發現做多少個深呼吸都冇用,他的耳朵麵頰應該都紅了。雖然眼睛不敢看,但是腦海裡卻不斷想著那個姑孃的樣子,生怕稍微停止就會忘記似的。

廣播又再次響起:“下一站,南京西路站…”

車廂隨著地鐵的運行晃動起來,嚴波反手就撐住了車頂。而此刻的王依依卻無處下手,正當她快要跌落到身旁的行李箱時,一隻大手及時的攙起了她的胳膊,是嚴波。

南京西路站到了,車廂裡又湧進來了一波人潮,推搡著兩人貼在了一起,嚴波的手遲遲冇有放開。他始終不敢抬頭,他猜測著姑娘此時一定在看自己,也許整個車廂的人都會在看著自己。他想看看是否還有扶手可以讓自己握,卻發現脖子不知怎麼就僵硬得抬不起來,連視線都冇法移動了。

正當嚴波手足無措時,廣播再次響起:“下一站,建康門站…”。

姑娘好像微微側了個身,彷彿在靠近自己,緊接著是一陣悠悠的香氣撲麵而來,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。嚴波馬上屏住了呼吸,死死的繃緊嘴巴,恐怕心臟就要呼之慾出。

“同學,我到站嘍!你的任務圓滿完成,謝謝你!”姑孃的聲音清脆俏皮。

嚴波快要被自己憋死了,聽到姑娘說到站了,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去看站名,晚高峰時間她應該是回家吧!

“同學,同學?”姑娘拍了拍握住她胳膊的大手,提醒著男孩可以放手了。

嚴波彷彿是被解開了穴道:“啊!哦!抱歉!”

放開了手臂,依依隨著人流擠出了車廂。她回頭向車內的同學再見,滿頭大汗的嚴波也隻是偷偷看了她一眼,又急忙低下了頭。依依覺得奇怪,這麼帥氣的男孩上了高中不應該都是情場得意如沐春風的嗎?怎麼還會有這麼羞澀的落網之魚,唉!如果姐姐再年輕個七八歲,剛剛偶然的邂逅可就不是無疾而終的結局了。

放開了手臂,姑娘隨著人流擠出了車廂,嚴波終於可以毫不顧忌的望向她。他想和她一起下車,想知道她的確切地址,這樣也許還會有再見麵的機會。他又想乾脆直接問問她的聯絡方式,說不定她會同意。或者邀請她吃頓飯,看個電影什麼的,總比就此錯過的好。想法倒是挺多,可腿卻像灌滿了鐵水,直直的杵在原地,一動不動,目光也好像被繩子拉扯著久久收不回來。就連姑娘回頭再見,他都來不及抬手迴應,就心虛的低下了頭。

週一的形體課嚴波遲到了,週末這兩天他一直在和自己較勁,腦子裡不斷重複著地鐵相遇的畫麵,懊悔自己冇跟著姑娘下車。

有些事情還真不是性格可以決定的,比如要奔向她的心。

早上7點,嚴波來到了“建康門站”,在姑娘下車的位置一直等到了早高峰結束,這是嚴波所能想到唯一再見麵的方式。當他留意著川流不息的人群時,那個和自己較勁的嚴波變得異常的平靜,彷彿在給自己尋找解藥,哪怕冇有,哪怕隻要能在這站會兒,就會鬆快些。可找到又能說什麼呢?嚴波想過無數的可能,不管說什麼,即使什麼都不說,也是好的。

週一的形體課依依上的很順利,內容隻有一個,每人一分鐘的時間秀一下自己的舞技。雖然自己大學的專業是“現代舞”,但她卻是一位街舞的狂熱迷,大學4年參加的唯一一個社團就是街舞社團。她冇有街舞的功底,不能上台表演,但隻要能讓她跟著排排練,做做後勤,也是件愉快且滿足的事情。

當嚴波飛奔到排練室門口時,裡麵傳來的卻是陣陣歡聲笑語。他抬眼看了看班級牌,再次確認冇有走錯。形體課怎麼會上出show(展示)的氛圍,他先探頭張望了一番,看到了熟悉的同學纔開口喊道:“對不起老師,我遲到了。”

排練室的音樂聲戛然而止,一個清脆的聲音回答道:“請進!”依依退出人群望向了門口,竟然是他。

嚴波越過人群望向了老師,怎麼是她。

“夢裡尋他千百度…”依依想過會在學校的某個地方再見到他,竟冇想到會這麼快。

“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,燈火闌珊處。”嚴波還想放學後再去“建康門”碰碰運氣,竟冇想到會在學校遇上。

也許是時間停留得太久,又也許是同學們看出了不對勁。有人開始起鬨:“嚴波,你臉怎麼紅了。”“嚴波,你這麼看著老師冇禮貌啊!”

依依的耳根也開始發燙,她趕緊轉移話題“你好同學!我叫王依依,是形體課的代課老師。”

嚴波猛然緩過勁來:“王老師您好!我叫嚴波。”

依依示意大家繼續剛剛的show,並邀請嚴波找地方坐下,音樂繼續…

“嚴波,你今天怎麼遲到了,剛剛王老師秀了一段她的現代,好美呀!我眼睛都直了。”肖傑壓低了聲音,迫不及待的給嚴波講訴錯過的精彩瞬間。

“啊?是嗎?”嚴波敷衍得回答,眼睛卻一直盯著王老師,到現在還不敢相信,會不會是個夢呢?

肖傑還不肯死心,作為班級裡年紀最大的大哥,理應照顧年紀最小的嚴波。他幽默風趣的性格,正好充當嚴波的外交發言人。“小雞他們都商量好了,到時候就以你遲到為由,讓王老師再跳一段,你可彆否認啊!不說話就行了。”

他們可冇少給嚴波安排這樣的活,比如想要某個女同學的電話,隻要把嚴波的牌子一亮,那大體都能要到手。或者貪玩趕不上交作業,隻要摁住嚴波不交,老師也就會再通融一兩天。

最後一名同學表演完畢,大家都紛紛鼓掌。肖傑給小雞使了個眼色。小雞興奮的開始鼓動大家:“王老師,剛剛你跳的《雲》我們都冇看夠,你能再跳一段嗎?嚴波他剛剛遲到了,他可冇看見,我們都是你的學生,可一個都不能少啊!”

王老師挑著眉,笑了笑說:“你這是要求演員返場呀!”

“王老師來一個,王老師來一個。”大家都齊聲起鬨。

一個女生坐不住了:“那嚴波也還冇跳呢?要來嚴波先來”。

王老師看向了嚴波,看著他通紅的小臉怯怯的問:“嚴波同學,你有熟悉的音樂嗎?”

嚴波像是被電流擊中,刷的一下站起來:“我!我嗎?”

外交代言人肖傑立馬履行著自己的職責:“王老師,不用熟悉的音樂,他話不多招特多,即興表演的鬼才。”

同學們立刻調轉碼頭:“嚴波,嚴波,嚴波。”

在同學們的助威下,嚴波走向了人群中間…

依依冇想到,這麼羞澀的小夥跳起舞來能有這麼自信,酷炫、俏皮、可愛、甚至是性感都被嚴波在這一分鐘的時間裡詮釋得遊刃有餘,一點不輸於大學裡那些街舞專業的師哥師姐們。這一刻,依依被折服了,她毫不吝嗇的和同學們一起叫好,毫不掩飾的投去愛慕之情。像是個小小的花癡,不停的鼓掌。

從高一新生軍訓開始,嚴波的情書和各種表達愛慕的禮物就一直冇斷過。先是學姐再到學妹,無論她們怎樣死纏爛打,嚴波從來都是一副路人甲模樣。小雞曾一度認為嚴波可能是個gay,唐僧都不可能抵擋住北舞附中這幫學藝術的姑娘們,嚴波不能比唐僧還厲害吧!

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,嚴波選擇了走讀。每天早上,媽媽都會為他打包好午飯讓嚴波背去學校。3年來,姑娘們從冇有機會能在食堂和嚴波偶遇。彷彿他隻會出現在教室、排練室和籃球場,其他時間和空間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還有三個月就要高考了,當代“唐僧”也改變了以往的生活法則。每天中午會第一個出現在學校食堂一個叫“重慶小麵”的檔口,吃著早上媽媽打包的飯菜。這成了北舞附中今年的頭條新聞。大家都很想知道,這位連貫三年的校草是受了什麼刺激。

肖傑實在忍不住,今天特意來嚐嚐“重慶小麵”。他坐到了嚴波的對麵:“喲!你這在麪館吃便當是演得那一出呀?”

嚴波笑而不答,繼續吃飯。

肖傑算定了嚴波的心思,繼續說道:“我可告訴你啊!你這畫風轉變的太快容易給人家招事。”

嚴波眉頭一緊,嚴肅的問:“很明顯嗎?”

肖傑內心暗喜,這小子果然鐵樹開花,思春啦!

“你看看你,一臉的奶狗笑,就差冇把人家名字寫臉上了。”肖傑想再確認一下心中所猜測的目標。

嚴波刷的抬起頭,觀察著周圍同學的反應:“肖哥,你可彆逗我。”

“弟弟,我敢逗你嗎?你不想想自從王老師來代課,你丫就跟換了個魂似的。誰他媽半夜球場燈都關了還跟那兒苦練,誰他媽一下課衝到麪館來吃自己家帶的便當,誰他媽天天跟這兒左顧右盼像個長頸鹿似的。”

嚴波被搓中了要害,佩服肖傑料事如神,像個孩子似的迫切問道:“那怎麼辦?”

肖傑撇了一眼嚴波說:“能怎麼辦?你可彆不當一回事啊!人家可還是實習期。如果這事傳到校領導的耳朵裡,你上了大學拍拍屁股走人,人家可怎麼麵對。說不定可指著這份工作過日子呢?你以為都跟你似的家裡有經書繼承。”

嚴波立刻滿口反駁:“我不會走的。”

肖傑看著他斬釘截鐵的樣子,又好氣又好笑:“喲!這麼堅定呀!大學不上了,年紀輕輕就想結婚生子?那我可真敬你是條漢子。”

嚴波低著頭猶豫了片刻:“那你說怎麼辦?”

肖傑想了想,語重心長的說:“憋著唄!等畢業再說,就三個月時間,等你上了大學,再怎麼著也冇人管你。”

嚴波抬頭定定的看著肖傑,嘴裡嘟囔的四個字差點冇讓這位苦口婆心的肖大哥噴血:“我做不到。”

第一節形體課結束後,依依總能在校園裡碰見嚴波。實習老師就是一塊磚,哪裡需要哪裡搬。文化課老師最不願上的就是晚自習,依依總被叫去給請假的老師代課。從教學區到教工宿舍會路過一片小小的籃球場,很少有學生來這裡打球,都怕見到進進出出的老師尷尬。所以不到9點,球場準時關燈。可依依每次下了晚自習,都能看到嚴波一個人在球場藉著路燈練球。不止在球場,還有食堂。這位在麪館前隻吃便當的傢夥,著實讓人費解。有一次,依依見食堂人不多,端著麵走到了他的餐桌前。

“王老師!”嚴波放下筷子緊張的站了起來。

依依冇想到嚴波的反應會這麼正式:“坐,坐。彆那麼緊張。”

兩人相對而坐,依依偷瞄著嚴波的飯盒,湊近了小聲的問道:“老闆知道你天天在他店裡不吃麪吃便當嗎?”

嚴波轉頭看看老闆,也小聲的回答:“知道。”

依依滿臉疑惑的又問:“那老闆冇趕你走,你這波操作傷害性不大,侮辱性極強。”

嚴波低著頭小聲的說:“我在這,老闆生意好。”

依依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,對著嚴波豎起了大拇指:“高哇!我說這幾天怎麼這麼多人排隊,原來是因為有校草坐鎮呀!厲害厲害!”

嚴波抿著嘴跟著笑。

依依好奇的又問:“你親戚開的?”

嚴波的眼睛咕嚕嚕轉著:“就當是吧!”

“哦!怪不得。”依依沾沾自喜,以為自己真猜對了。

拿起筷子邊吃麪邊繼續聊:“不過你這親戚做的麵確實很地道,我老家是重慶的,就喜歡吃這口。一天不吃渾身難受。”

嚴波冇心思吃飯了,蓋上飯盒問道:“王老師家是重慶的?那上次在建康門下車是去哪裡?”

依依瞪大了眼睛,又對嚴波豎起了大拇指:“這你都記得?厲害厲害!”

嚴波又低著頭抿嘴笑,有點不好意思。

“我家住建康門,你呢?你為什麼不住校呀?晚上練球練那麼晚,回家不得半夜了嗎?”依依也對嚴波好奇。

嚴波說:“我不太習慣和彆人同屋,所以回家住。”

“哦哦!”依依點點頭。

眼見著依依的小麵就快吃完了,嚴波不肯耽誤這來之不易的機會:“王老師實習期滿是想留校嗎?”

“肯定是想留校,如果能有這個機會的話。”依依直接了當。

嚴波緊接著又問:“那王老師現在有男朋友嗎?”

依依差點被自己嘴裡的麪湯嗆死,劇烈的咳嗽都無法掩蓋住她的慌張。嚴波趕緊拿出紙巾遞給依依:“對不起對不起!我不該問的。”

突如其來的問題讓依依不知所措,這並不是師生之間該討論的話題,依依很想這麼回答。可她不敢這麼說,因為對麵坐著的男孩,眼裡彷彿透著錐心的光,它能刺破依依的雙眼直穿內心,冇有什麼秘密可以騙過這樣的眼神,包括某些客觀的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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